【身边故事】蒙古族月老
原标题:蒙古族月老
父亲是满族,母亲是汉族,他们成为两口子是蒙古族兄长促成的。
说起来这话就长了,要追溯到50多年前。父亲和母亲先后被分配到内蒙古凉城县五苏木学校任教,父亲先来,母亲后到。那是50年代末,五苏木学校面向全县招收蒙古族学生,学校也开设蒙古语教学,许多老师和蒙古族学生因离家远住校。父亲和一位30多岁成家立业的蒙古族男教师胡苏兰住一个宿舍,和母亲住一个宿舍的蒙古族老师阿拉坦也已成家。父母至今还能说几句蒙古语就是半个多世纪前从蒙古族舍友那里学来的。
母亲一上班就当了一年级的班主任,隔壁是五年级,五年级的班主任就是后来成为我父亲的刘老师。上课间操了,梳着一条大辫子刚从师范学校毕业的母亲怎么也整不好队伍,一群农牧民孩子围在母亲四周,母亲高喊:“排队!排队!”可有的是听不懂母亲的汉话,有的是听不懂排队是啥意思,还有一群孩子围着急得脸通红的小李老师转……
隔壁班的刘老师早已把队整好,可他却没带队伍走,而是朝小李老师这边张望……
刘老师发出了“解散”的口令,接着他又慢腾腾地拨拉同学们排队,小李老师就用手指着刘老师的班队,让自己班的小同学学习大同学的样子排队。很快,小李老师班的学生也排成两条线,跟着刘老师的班队朝操场进发了。
父亲的默默示范想必给母亲留下了很好很深刻的印象,不然,我怎么会挖掘出这么清晰的记忆?!在学校里,有两位未婚的男教师对小李老师都有好感。一位就是优秀教师刘老师,另一位虽然工作没刘老师出色,但性格开朗幽默,是大家的开心果。学校的老师都认为,这肥水不流外人田啊,小李老师要嫁人,得在学校里挑一位。
那时候,学校的老师经常配合公社搞一些宣传文化活动,胡苏兰老师就和也是蒙古族的公社副书记郝沙冒一合计,把两位年轻男老师请来喝酒,一起请来的还有学校里几位蒙古族男教师。
两位年轻教师已经和几位蒙古族大哥相处得如同兄弟,知道蒙古族兄弟的待客之道,虽然他们的酒量不大,但还是让吃就吃,让喝就喝……很快,两位年轻人的脸也喝得红扑扑的了,问什么答什么,不再藏着掖着了。他们首先问两位年轻老师觉得小李老师怎么样?回答都说好。然后就单刀直入地问,“那你喜欢小李老师吗?要是小李老师答应找你,你高兴吗?”
这第二个问题刘老师回答得很干脆,“喜欢。能找小李,我当然高兴啦。”另一位老师的醉话依然幽默:“这是秃子头上的头发,人家不长,我也甭想。”
第二天,胡老师就联合小李老师同宿舍的阿拉坦老师问小李,学校里两位年轻老师你喜欢谁?
开始,小李老师不肯说,但架不住大哥大姐的热情关怀,终于说出了刘老师。
后来,成了对象的刘李两位老师并没像这个时代的人那样开始处对象谈恋爱,相反,他们更疏远了。小李老师怕人说闲话,还主动提出调离,到了窑子沟学校任教。窑子沟学校是所村小学,条件和五苏木学校相比差远了。我问父亲:“即使为了避嫌,为什么您不调走,而让一个姑娘去受苦?”母亲抢着替父亲回答,说父亲是优秀教师,是学校的骨干教师,不能让他走。两人虽不在一个学校工作了,公社那时候经常组织全公社的教师开会学习,他们也有见面的机会,但彼此一见,不是互致问候,而是母亲脸红心跳地跑开,父亲眼睁睁看着母亲跑远却不敢追……
还是胡苏兰老师出面,把月老的工作圆满完成,让父母领了结婚证。于是,刘老师和李老师成了一家人,这个世界上才有了哥哥、姐姐、我和弟弟。
遗憾的是,胡苏兰老师在文革期间去世。父母每每回忆年轻的岁月,总会念叨他们的月老——蒙古族大哥胡苏兰老师。(刘丽波)
[责任编辑 李珍 ]